第1章
我叫初一,是一隻狸花貓,我的主人快S了。
曾經最疼她的養兄,如今避她如蛇蠍。
「要S趕緊S,別讓我看見你還活著。」
江柏的嫌惡,成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江窈生命垂危之際,我急得四處奔走。
流浪的小橘好奇地問我,她是不是我的媽媽......
切,一個弱弱的人類罷了,是我要保護一輩子的人。
1
我叫初一,自詡是一隻上天入地、無所不能的狸花貓。
最近,我在女主人江窈身上聞到了一股奇怪的腐味,她快S了。
我迅速進入戒備狀態,每晚警惕地守在床尾,發誓不讓她有任何危險。
可她的臉色還是越來越憔悴,身體也越來越差。
直到有一天,我聽見她給養兄江柏打電話,說她生病了要做手術,需要親屬陪同。
「從小到大,隻要小小一有事,你就裝病博取注意。」
「醫院?江窈,這招你還沒玩膩是不是?」
「要S趕緊S,別讓我看見你還活著。」
電話那頭的聲音嫌惡冷漠,讓她本就單薄的身體愈發搖搖欲墜。
我立刻衝過去扒住她的褲腿,我就是她的親屬啊,江柏不管她,我陪她去。
除了我,她身邊沒有別人了。
親生父母不要她,養父母嫌棄她。
就連唯一疼愛她的養兄,也不要她了。
我焦急地圍著她的腿轉圈圈。
江窈變賣了江柏這些年送給她的所有禮物,勉強湊齊了手術費。
手術前一天,又給他打了最後一通電話。
「知道小小明天要做闌尾炎手術,所以你也要做手術是嗎?」
「江窈,你會不會太荒謬了?」
那一刻我多想扒來電話,幫她辯解。
明明以前江柏是很疼愛她的,現在她生病了,為什麼要把她拋下?
我從來沒有見過她哭成這樣,怕她想不開,我小心翼翼地趴在她身上不願意挪開。
「初一,要是我走了,以後就沒人照顧你了。」
「你年齡大了,出去流浪,肯定搶不到吃的。」
「所以,我一定要好好活著。」
她抱著我,眼淚浸湿了我的貓毛。
她真笨!我可是強壯的狸花貓,要是流浪,方圓五裡的貓都得叫我一聲刀哥。
但是,幸好她笨。
有這個活下去的理由,哪怕是為了我。
手術後,她越來越瘦。
病痛的折磨,讓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。
我翹起尾巴彎了個對勾,又躺在地上翻了個肚皮,接著追著自己的尾巴咬。
她被我逗笑了,喚我過去。
我靠在她的臂彎上,蹭了蹭頭。
陪著她,好像是我唯一能做的事。
其間江柏不是沒有聯系過她,隻是她被病痛折磨得S去活來,沒能接到電話。
等她再回過去時,江柏卻認為她在故意使性子,對她惡語相向,絲毫不給她解釋的機會。
我在心裡憤憤地畫了個圈圈詛咒他,不聽人說話,幹脆當個聾子好了。
「初一,其實這裡一點都不疼了。」
江窈把手輕輕地搭在我的背上,指了指心口。
我仔細盯著她的眼睛,確定裡面真的沒有淚,才勉強放心。
很久很久以後我才知道,怎麼會不覺得疼?
隻是被身上的病痛折磨到了麻木,分不清是哪裡疼。
江窈出院後,江柏的助理給她打來電話。
據說是江柏要為之前說的有些話向她道歉。
今天會派人來接她。
我心裡隱隱有些不安。
咬著她的褲腿,慌慌張張地扒拉著。
2
「初一,你是擔心我嗎?」
江窈彎下身,揉了揉我的頭。
「沒事的,你別擔心。」
「你知道哥哥以前對我有多好,也許,他前段時間隻是心情不好。」
江窈安撫著我。
而這些話,其實也是在安撫著她自己。
我沒有辦法忽視江窈眼底的喜悅,她是真的很期待能見到江柏。
她雀躍地從櫃子中找出了那條江柏送她的靛藍色長裙。
為了湊醫藥費,很多東西都賣了,唯獨這條裙子,她舍不得。
「初一,快幫我看看,哪頂假發最好看。」
「是這個大波浪卷的,還是這個黑長直?」
江窈的頭發已經掉光了,頭頂隻有新長出來的黑茬。
其實她在我眼裡,怎麼樣都好看。
但在江窈的期待下,我邁著貓爪選了黑長直那頂。
她大病未愈,傷了元氣,這樣清爽。
臨出門前,我一直繞在她腿邊。
直到她願意將我抱起,我立馬雙爪趴到她的肩頭,既能減輕她的負擔,又能穩穩地靠著。
江窈懂了我的意思。
「初一,真是拿你沒辦法。」
「那我們一起去見哥哥。」
「你可不許,見了他就不要我了。」
感覺到江窈情緒的波動,我忙湊向她,輕輕地親了親她的臉。
來的確實是經常給江柏開車的司機。
我心裡的防備有所降低,卻依然覺得有些不對勁。
江柏早就在城南新置了別墅,但為了妹妹江小小,並沒有真正來這邊住。
司機帶我們來的,就是江柏自己的這套。
別墅門口布置著江窈最喜歡的兔子玩偶,有鮮花、氣球......
處處都透露著江柏的用心。
或許,真的是我太緊繃了。
江窈抱著我,緊張地邁上臺階。
打開門的那一瞬間,笑容凝滯。
「Surprise!!!」
江小小領著小姐妹光鮮亮麗地站在別墅內。
彩帶炸開,淋了江窈一身。
「大家快跟我一起,歡迎我姐姐。」
江小小清脆的笑聲,像一串刺耳的音符,在房子裡回蕩。
江窈忍著情緒,帶著期許地看了一眼周圍。
確定沒有那個渴盼已久的身影,落寞轉身。
「如果哥哥不在,那我就先走了。」
「江窈!我說讓你走了嗎?!」
江小小用力一把將她拽回。
本就虛弱的江窈直接被拽倒在地。
胳膊蹭破了皮,滲出點點血跡。
在江小小的授意下,那幾個小姐妹將江窈團團圍住。
不給她逃走的機會。
「小小,你要做什麼?」
江窈慌張又謹慎地把我按在懷中,生怕我被波及。
「我這裡有本姐姐的日記,我來念給大家聽聽。」
3
聽到日記兩個字,江窈掙扎著想要去搶奪日記本,尖銳的高跟鞋直接踹在她的肚子上。
「5 月 23 日,天氣陰,來月經流了很多血,肚子很痛。」
「哥哥去給我買了衛生巾,還給我煮了紅糖水。」
「有哥哥真好,我希望能一直待在他身邊。」
「10 月 16 日,天氣晴,我在學校暈倒,哥哥將我抱到了醫務室。」
「醒來時,哥哥坐在一旁關切地看著我。」
「我感覺自己的心跳得好快。」
「2 月 26 日,馬上就要高考,我想留在哥哥在的城市。」
「等高考結束,告訴他我心底的秘密。」
「7 月 1 日,我決定將秘密埋藏在心底。」
「也許,我隻要這樣靜靜地待在他身邊,能看到他就夠了。」
「9 月 2 日,我有家了,和哥哥一起,屬於我們的家。」
「希望時間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。」
「10 月 29 日,有人逼問我,是不是喜歡自己的哥哥。」
「什麼算是喜歡呢?」
「我想一輩子跟哥哥在一起,這樣算喜歡嗎?」
「我默認的反應被哥哥看到了,他眼底滿是嫌惡。」
「哥哥討厭我。」
「12 月 31 日,哥哥已經很久沒來找我了,也不肯見我,我好想他。」
江小小一邊念著,眼中的嫌惡更甚。
「沒想到這樣的賤人,寫的文字更賤。」
「小小,真是太好笑了,她真是你姐姐?」
周圍尖銳的嘲弄聲,把江窈踩進了泥裡。
「姐姐,她也配!不過是一個毫無血緣關系的雜種,賴在我家蹭吃蹭喝。」
江小小手裡又拿了杯紅酒,直接倒在了江窈的臉上。
「讓我再看看後面還能有多賤!」
「小小,我求你,別~」
江窈的聲音帶著極盡的懇求。
可這樣的示弱,反倒讓江小小愈發興奮。
江小小繼續翻著日記本,看到後面幾頁寫滿了江柏的名字,情緒愈發激動。
直接將其撕成碎片砸向江窈。
「早就聽說你喜歡我哥,沒想到是真的。」
日記本被嫌惡地扔在地上,江小小雙腳用力地捻著。
「江窈,你可真是太惡心了!」
江窈渾身都在顫抖,艱難地趴在地上,伸手想要去夠日記本,卻被江小小踩住手指。
疼痛讓她的身體猛地泄力,抱著我的手被迫松開。
我猛地跳起,逮著江小小的胳膊、脖子瘋咬。
想到她剛剛那副趾高氣揚的嘴臉。
我揚起利爪,劃傷她的臉。
江小小沒有任何防備,在我充滿怒火的攻擊下,傷痕遍布。
她氣得拿著棍子要打S我。
江窈不知道怎麼掙開了鉗制,衝過來直接將江小小撞倒。
江柏正好開門進來,撞見這一幕。
「江窈,你在做什麼?!」
江小小看到江柏,立刻撲上面,滿含哭腔地控訴:
「哥,江窈害我,還指使這隻貓傷我!」
「我身上都是傷,還有我的臉,我是不是要毀容了?」
【她說謊!!!是她欺負江窈!!!】
我炸著毛在江柏身後站著,不停地發出嘶吼。
「這種小畜牲,野性難馴,早就該弄S。」
「它跟江窈一樣,都不是什麼好東西。」
江小小捂著傷口,看著我的眼神滿是怨毒。
「初一向來溫順......」
江柏有些猶豫,視線落在狼狽的江窈身上時,眼裡閃過幾分心疼。
正要上前,卻被江小小瘋狂吼住:
「哥,我都這樣了,你還要維護她!」
「我才是你的親妹妹!」
「還是說,你也喜歡她?你喜歡自己養大的妹妹,才對我這個親妹妹這麼冷血!」
「她要讓貓咬S我你都不管!」
4
江小小激動的話語讓江柏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。
再也不敢看向江窈。
「哥哥~」
她喚了一聲,許久,都沒有等到江柏的回應。
「哥哥,我生了病,快S了,你救救我,好不好?」
江窈的臉色越來越蒼白,嘴角也滲出了血漬。
我急得開始扯江柏的褲腿。
感覺江柏的身體猛地僵住。
卻依舊不敢看她。
「哥哥,我得了癌症,快S了。」
「可我不想S,我想和你永遠在一起。」
江窈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諸多委屈在見到自己最依賴的這個人時,奔湧而出。
可她的情緒越是洶湧,江柏越是避之不及。
江小小和小姐妹交換了眼神,掐準時間陡然暈倒。
「小小!」
一聲聲驚呼,江柏慌忙抱起江小小,對江窈滿眼失望。
「江窈,你最好祈禱小小沒事。」
「我真後悔,對你一時心軟。」
「快S了是嗎?那你就去S吧。」
這句話猶如千斤重的石頭,在這一刻將江窈的希冀徹底壓垮。
那個她最重視的人,隻留給了她一個背影。
我看著那瘦弱的肩膀愈發搖晃顫抖。
「初一,從今天起,我再也沒有哥哥了。」
她摘掉了假發,蜷縮成一團。
許久之後,才攢足了站起來的力氣。
江窈是江家弄丟女兒後收養的女兒,真千金江小小找回來後她就成了棄子。
家裡隻剩下江柏一如既往地關心她。
我就是那年初一,她和江柏一起救助的流浪貓。
她融不進其樂融融的家,而我無家可歸,縮在車底下快要凍S。
江窈比S神先到,她救了我。
但誰也沒想到,江小小會怕貓。
十歲的江窈將我藏在衣服裡,站在別墅門口,手足無措。
「都說了把她送走,你非不讓,說就算不是親生的也有感情。」
「現在你看看,她盡做些混賬事。」
「小小已經吃了這麼多苦,要是再被嚇出個好歹來,怎麼對得起她?」
林爸爸對林媽媽一頓訓斥。
即便一句重話也沒對著江窈說,卻是字字誅心,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,她是家裡的累贅。
「這是我的貓,跟窈窈沒關系。」
江柏衝出來將我抱進懷中,主動將責任攬在了自己身上。
因為這件事,十三歲的江柏被林爸爸罰跪了一個小時。
最後以在別墅後院給我建了貓屋收尾。
後來我才發現,江小小怕的不是貓,而是怕江窈在這個家會搶走原本屬於她的寵愛。
那幾年,有江柏護著,江窈在這個家裡還能找到一絲溫暖。
他是真心關愛她的。
江窈上大學後,為了能讓她帶上我,江柏甚至給她在大學附近租了房子。
江柏還會經常過來,我們就像幸福的一家三口,再也不用小心翼翼地看別人的臉色。
然而這一切,在她十九歲那一年,全部變了。
那天江窈在學校暈倒被送到醫院,江柏匆匆趕去,好在她隻是低血糖虛驚一場。
而江小小卻真的差點被人欺負。
江柏心有愧疚,與她漸漸有了隔閡。
後來,她被同學逼到牆角追問她是不是喜歡自己的哥哥,紅著臉不敢回應。
「真不要臉啊,竟然對自己哥哥有那種惡心的想法!!!」
這一幕,落在了來接她回家的江柏眼裡。
他也如那些人一般,覺得她惡心。
從那天起,那個疼愛江窈的江柏就消失了。
再也沒有回來。
5
江窈身上的那股腐味越來越重。
那些飽受折磨的治療,隻是短暫地延續了她的生命。
她還這麼年輕,我不想她S。
我見過江家找的白褂子醫生,把江爺爺從S亡邊緣救了回來。
還有一次,是江窈發了高燒,身上燙得駭人,甚至已經神志不清。
江家的養父母忙著工作,根本不想管她。
也是江柏找來了厲害的醫生,救回了她。
如果他知道江窈是真的生了病,也許就不會這樣對她了,他會救她。
我趁著護工開門的那一瞬蹿了出去。
循著記憶裡的路線,往江家別墅的方向跑。
外面的氣味太雜,讓我一度迷失了方向。
眼看到了天黑,還不知道距離江家的別墅究竟有多遠,肚子也餓得咕咕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