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我是一隻鬼,我住的鬼屋搬進一個女孩。
為了嚇跑她,我趁她洗臉的時候飄到她的身後。
沒想到她一把揪住我的耳朵:
「你說你也算一隻帥鬼,居然想偷看我洗澡?」
1
這件事其實完全是誤會。
我是一隻鬼。
S後我才知道,原來投胎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。
至少要在陽間待滿三年。
這三年還不能是無業遊鬼,先要抽籤找到鬼的工作。
積分夠了,才能去陰間落戶。
再排上很多年的隊,最後才能拿到投胎的名額。
我運氣不錯,抽到一份搬運工的差事。
就是把人們燒冥幣時不合規矩,無法入天地銀行的錢,送到舊錢山。
這其實是個肥差。
送錢的時候,我私留個百八十億的,誰也不知道。
所以我這兩年,偷偷攢了不少錢。
想著我下地府之後,也能做個鬼富帥。
但是這些錢都不能見光,我把錢藏在一處偏僻的老房子裡。
我自己也住在那。
附近住的人都說這是一間鬼屋,所以幾年都沒人搬進來。
我樂得清淨。
不過這天,我幹完活回來。
忽然發現屋裡多了兩個人。
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,還有一個襯衫領帶打扮的中年人。
女孩身邊有個巨大的行李箱,中年人脖子上掛著房產中介的牌子。
女孩坐在椅子上仔細看著幾張紙,居然是租房合同。
她不是要,搬進來吧?
沒人告訴她這是間鬼屋嗎?
本著助人為樂的心,我覺得我該提醒女孩一下。
於是我走進去,刮起一陣陰風。
中介哆嗦了下,趕緊退到門口。
女孩卻全無異樣,還用手壓住被吹起的合同。
不怕?是吧?
我在舊地板上蹦了兩下,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。
接著又把桌上的筆弄到了地上。
小樣,知道我厲害了吧?
中介在門口已經臉色發白,瑟瑟發抖。
沒想到女孩卻淡定地撿起了ṭṻₛ筆,刷刷地籤上自己的大名。
許多多。
媽的!沒想到這女孩反應這麼遲鈍。
看來要上大招了。
但這時女孩已經把合同交給中介,中介一溜煙地跑了。
晚了一步。
我氣哼哼地坐下來,怨念深重。
看你長得白白淨淨的,這鬼地方你也要跟我搶?
算了,來日方長,過兩天再把你嚇出去。
女孩坐在我對面,環視了一圈四周,似乎頗為滿意。
她的嘴角居然還掛著微笑:
「太好了,終於清靜了。」
我頓時感覺我的尊嚴受到挑戰。
又站起來在地板上蹦了兩下。
嘰咕嘰咕。
肚子傳來的聲音掩蓋了地板聲。
我看女孩臉紅了一下。
切!臉紅什麼,是你運氣好,要不然保管嚇S你。
女孩好像想起什麼,起身出了門。
我蹺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嘚瑟。
反應過來了吧,知道怕了吧,現在追上去還來得及。
可是沒過一會,女孩又開門回來了。
看她神情,好像跟我想得不太一樣。
她把拎在手上的東西放下,打開蓋子。
頓時一股香味就飄了過來。
我湊過去一看,居然是碗熱氣騰騰的番茄牛肉面。
我們鬼一般就吃人供奉在墳頭的齋飯。
哪有新鮮的吃?
更何況像我這種無名無分的孤魂野鬼,都是吃些無主剩下來的。
我一下子口水就不停地咽。
女孩在我旁邊大快朵頤。
我聽她呼啦呼啦的聲音真的心急。
真想提醒她別吃那麼多,給我留點。
但是鬼的尊嚴告訴我不能這麼做。
幸好沒一會,她抹抹嘴,去衛生間整理東西了。
我趕緊坐下來。
手工面,就是勁道。
這湯真香。
居然還有一塊牛肉!
我都要感動了,決定今晚先放過她。
讓她睡個安穩覺吧,明天再把她趕走。
女孩在屋裡打掃了半天。
我摸著肚皮坐在沙發上看她。
她打掃完,給自己貼了張面膜。
我忍不住好笑,看她的樣子,比我還像鬼。
「租這鬼地方,應該是沒什麼錢,還窮講究。」
不知道是不是我錯覺,她好像瞪了我一眼。
在我想確認的時候,她已經摸出手機,點開了一部電影。
本來這個點,往常的我已經睡了。
但沒辦法,被她吵得睡不著。
不過聽電影的聲音,好像還怪好看的。
我湊過去,電影是一部喜劇片。
我看著看著,耳邊她的爆笑把我嚇了一跳。
媽的,要不是我吃了你的面,今天保管嚇回去。
電影看了一大半,她好像才想起來,臉上的面膜還沒摘。
她趕緊下了床,摸出幾件換洗的衣服,進了浴室。
诶!你走歸走,把手機留下啊,我還沒看完呢。
我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。
「砰!」
門在我眼前被重重關上,差點撞到我的鼻子。
我居然還聽到反鎖的聲音。
窸窸窣窣幾下後,花灑的水聲傳出來。
我在門上揮了揮拳頭。
切,屋子裡又沒人,防誰呢。
不過我是正鬼君子,偷看別人洗澡這種事被鬼差大哥知道了,是要扣積分的。
我回到屋裡,看了眼床,看了眼沙發。
最後我還是決定,睡了兩年的床,不能拱手讓人。
我睡下後沒多久,浴室的門開了。
接著,我聞到了一股好聞的味道,慢慢飄到我的身邊。
女孩回到床前,似乎頓了一下。
我見她做了跟我剛才一樣的舉動。
看了看床,又看了看沙發。
她看得到我?我心裡驚了一下。
不過片刻,女孩就躺到了床上。
我長出一口氣。
女孩躺到床上後,我往裡縮了縮。
她好像也很自覺地隻睡了半邊,沒有侵佔我的地盤。
我有點納悶。
有人睡覺隻縮在口子上嗎?
還好她很快傳來了悠長的呼吸聲。
能睡在一隻鬼邊上又這麼快入眠,應該是真的看不到吧。
不過她的睡相不太好。
我半夜被她的胳膊打醒好幾次。
快到天亮的時候。 Ţŭ̀ⁿ
我發現她已經擠到我邊上。
一隻胳膊伸過來,一條腿就像搭在我的肚子上。
最要命的是,她的臉貼在我眼前。
身上的香味還沒褪去,混著她淡淡的氣息。
長睫毛幾乎戳到了我臉上。
我驀地從床上坐起。
媽的!還讓不讓鬼睡覺了。
2
第二天,我尋思著一面之恩也過去了。
今天怎麼也要把她嚇出去ṱṻ₅。
於是我一大早,在屋子裡陰風呼呼地吹。
沒想到她睡得還挺好。
裹緊了被子,順手還把空調給關了。
我上氣不接下氣,眼神幽怨。
媽的!居然把我當鬼肉空調,這傳出去讓我鬼臉往哪擱?
奇恥大辱!
好,是你逼我的。
我隻能冒著被投訴的風險祭出我的終極大招。
等了老半天,她終於起床了。
我看她慢慢吞吞去了衛生間。
想著等她清醒後狠狠嚇她一下。
就算她神經再大條,也不會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了吧。
浴室裡花灑的水聲再次響起。
女孩子真矯情,一天還洗兩次澡。
不過,這樣總該清醒了吧。
我聽水聲結束,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,偷偷穿進了衛生間。
她果然正對著鏡子在擦臉。
鬼直接現身會比較耗費鬼力,討巧的辦法就是在鏡子裡讓人看到。
我猛地飄到她背後,對著鏡子,擺了個我自認為最冷酷的 pose。
「啊!」
果然。
就是這樣。
嚇S你。
可我還沒得意幾秒,就覺得耳朵被人扯住了。
不對啊,我是鬼啊,怎麼會有痛覺的?
「好你個色鬼!看你長得也算帥,居然想偷看我洗澡!」
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,已經被她揪著耳朵拉出了衛生間。
我們一人一鬼,面對面地坐在沙發和小板凳上。
我捂著臉,她瞪著眼。
我說我真不是想偷看你,我隻不過,想嚇跑你。
她說你是有賊心,沒能力吧。
我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。
可是我怎麼都想不通,她為什麼能看到我?還他媽不怕我!
她卻說她從小陰陽眼,見的鬼多了。
像我這種一看就很好欺負的鬼,有什麼好怕的?
我仿佛聽到胸口被插了兩把刀噗嗤噗嗤的聲音。
但我也隻能忍著,因為她是真的能打我。
我問她為什麼能碰到我?陰陽眼又不是陰陽手。
她嘲諷似的笑了笑:
「哦,昨天的面,好吃嗎?我稍微加了點料,你吃了我的東西,我就能打你啦!防鬼之心不可無嘛。」
我差點給自己一嘴巴。
不過給鬼下藥這種事,我真的聞所未聞。
我說你為啥搬到這裡?沒聽說這是鬼屋嗎?
她白了我一眼,說我不但是色鬼還是蠢鬼,她當然是沒錢,才住這裡的。
哦,我一想也對,她不怕鬼,這裡租金便宜地段好,確實是不錯的選擇。
那好吧,沒什麼好說的了。
嚇不跑她,看來隻能我自己走了。
她卻突然問我,為什麼要趕她走?
我說許小姐,你不覺得我們一人一鬼住在一起不太合適嗎?
衝了你陽氣散了我的鬼氣都不太好,況且我喜歡清靜。
她眯起眼睛笑了笑,然後用手往床尾一指:
「哦,我還以為你怕我偷你小金庫呢。」
我一下就緊張起來。
她怎麼知道我小金庫的事?
我攢的錢都藏在之前屋中留下的一口老皮箱裡。
我們鬼錢不怕活人偷,但是不能讓活人碰啊。
陽氣一沾,鬼錢就灰飛煙滅了。
這關系到我下地府後鬼富帥的生活,當下我也沒法再淡定了。
我說你怎麼知道?
她說她剛進來就看到了,就那千八百億的還當寶貝,住這兒的肯定是隻孤魂窮鬼。
我做鬼這麼久。
今天受到的侮辱感覺比我這輩子加起來的都多。
起身,我帶上我的小金庫就要走。
她卻叫住了我:
「诶……你等等,讓你走了嗎?」
我說你還想幹嗎?你要敢碰ƭū⁵我小金庫,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!
她嗤笑了下:「就憑你?」
……
「這樣,你留下,幫我點忙怎麼樣?」
「不,鬼可S不可辱。」
「每天給你一億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