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「害你和爸爸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。」


7


 


趁著成天在給葛清打電話,我進了房間把門反鎖。


 


他以為我不知道他每天晚上要跟葛清煲一個小時的電話粥。


 


也可能是他不在意我究竟怎麼想。


 


總之在我把出國留學的機會讓給他的妹妹後。


 


我的用處又少了一半。


 


前世我為了成天一家幾乎付出了所有。


 


我沒有太多的朋友,因為根本沒有時間交朋友。


 


我必須放學後就趕回來做飯、打掃衛生、照顧成天的父親。


 


照顧一個癱瘓在床的成年男人何其容易。


 


我原本是想請一個護工。


 


可他們父子倆都一致認為,有我就夠了。


 


成天的父親一直罵我是「敗家娘兒們」。


 


他也不想想,他和成天現在有房子住,有飯吃。


 


靠的都是我父母留下來的遺產。


 


成天一間屋,他爸爸一間屋。


 


而我,除了幫成天解決生理需求外。


 


其他時間都要在他爸爸的房間裡打地鋪。


 


方便我隨時照顧他。


 


在他渴了餓了或是拉在床上時照顧他。


 


這個格局是在成天繼母去世後,他繼妹出去讀大學後形成的。


 


沒有人記得曾經我也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姑娘呀。


 


連我自己都不心疼我自己。


 


那誰還會把我當回事呢?


 


但既然上天給了我重活一次的機會。


 


我當然不能重復上輩子可悲的人生。


 


我預約了五天後去辦籤證。


 


是加急籤證。


 


訂好了機票和學生公寓。


 


最多再有半個月。


 


我就會徹底離開這裡。


 


我睡著了。


 


迷迷糊糊間我好像聽到了成天扭動房門把手的聲音。


 


沒成功。


 


但他也不敢大喊大叫。


 


因為在外人眼裡,他是個二十四孝好男人。


 


我不知道他會不會睡在他父親的床下。


 


我猜不會。


 


因為每次他看到我給他父親清洗身體上的屎尿時。


 


都惡心得好像下一秒就要吐出來。


 


多好的兒子。


 


8


 


第二天我一早出了門。


 


如我所料成天睡在了沙發上。


 


我去了學校,為了給一些材料蓋章。


 


我和沈老師愉快地憧憬著出國後的美好生活。


 


並讓她一定要來找我玩。


 


她滿眼慈愛地看著我:「小染,我當初真怕你放棄了這個機會。」


 


我一愣。


 


我以為沈老師什麼都不知道。


 


原來她全看在眼裡。


 


我又一次紅了眼眶。


 


「沈老師,你放心,我不會再為了任何人放棄我原本的人生。」


 


我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葛清。


 


葛清是個身姿曼妙的女人。


 


算不上是大美女,但一雙桃花眼也別有幾番風情。


 


她是一家私立藝考培訓機構的音樂老師,有著一把好嗓子。


 


撒嬌時配著她百靈鳥般的聲音,也難怪讓成天愛得S去活來。


 


我沒興趣跟她多說。


 


畢竟從我重生那天起,我們連情敵也算不上了。


 


但她卻不依不饒地攔住了我:「季染呀,怎麼見到我連招呼都不打?


 


「你爸媽就是這麼教你的?


 


「哦不好意思我忘了,你爸媽已經S了。」


 


說完她咯咯地笑了起來。


 


我握緊了拳頭。


 


卻也不想在出國前夕惹出鬥毆的壞名聲。


 


她見我不說話,又轉了個話題:「聽說你把出國留學的機會讓給成月了?


 


「你知道成月叫我什麼嗎?她叫我嫂子。


 


「你是想用出國留學的機會收買成天的家人嗎?


 


「我告訴你,白日做夢。」


 


我問她:「你不怕我把你和成天不正當的男女關系公之於眾嗎?」


 


她好像看到什麼怪物一樣盯著我。


 


「我倒是不怕哦,我沒工作了成天還能養著我。


 


「哦當然是用你早S的爸媽留下的錢。


 


「但如果因此影響了成天的前途。


 


「你猜,他還會不會跟你結婚?」


 


她以為,我還是那個離開了成天就不能活的季染。


 


9


 


回去之後,我就開始收拾行李。


 


我連一刻都不想在這裡多待。


 


但我知道我必須有足夠的耐心。


 


說是收拾行李,其實我也沒有多少東西。


 


曾經我也是個喜歡買漂亮衣服的小女生。


 


可我已經多久沒有買過新衣服了呢?


 


剛剛二十歲出頭的我已經邋遢得不成樣子。


 


上輩子的我可能從二十歲就開始S去了吧。


 


成天很晚才回來。


 


我知道他是去跟葛清開房了。


 


我還知道他們開的鍾點房。


 


因為成天沒錢。


 


要靠著我每個月給他生活費度日。


 


今年是他考研的第三個年頭。


 


他每天假裝認真地去自習室學習。


 


其實就是因為自習室和葛清就職的培訓班在一棟樓裡。


 


方便他們私會訴衷情。


 


如果不是我被他們害得這麼慘。


 


我都要歌頌一下他們偉大的愛情了。


 


第一次知道他們在賓館開房。


 


是因為他們經常去的那家賓館正是林秋家開的。


 


她觀察了「這對狗男女」多次,才小心翼翼地把這件事情告訴我。


 


這個稱呼代表了林秋對他們的厭惡。


 


我記得上輩子聽到這件事情時我的心情。


 


痛苦又夾雜著自欺欺人的逃避。


 


我逃走了,然後假裝毫不知情地回家給晚歸的成天做了消夜。


 


今晚他當然不可能有東西吃。


 


當他走進廚房發現冰箱裡空蕩蕩的時候,他忍不住質問我。


 


我說:「有本事讓你爸下床給你做飯。」


 


成天「你你你」了半天沒說出更多的詞。


 


我覺得他想罵人,但我說:「你可是知識分子,知識分子是不能說髒話的。」


 


我懶得看他氣得顫抖的身體,自顧自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始叫外賣。


 


當然沒有他的份。


 


反正他拉不下來臉,不就是裝傻嗎,誰還不會?


 


這一次我光明正大進了他的屋,不對,整個房子都是我的。


 


我鎖上了房門,繼續收拾行李。


 


10


 


我很多天沒有進過成天他爸的屋子了。


 


我不知道他是怎麼解決吃喝拉撒的。


 


我不好奇也不關心。


 


但關上的房門也隔絕不了從他屋裡飄出的臭味和尿騷味。


 


我必須盡快離開這裡。


 


成天沒敢為我這幾天在他看來很是反常的行為跟我叫囂。


 


除了他是文化人,還因為他沒錢了。


 


我了解他,他最老實體貼的日子,就是他沒錢的日子。


 


明明口袋裡掏不出兩個鋼镚,一周卻還非得找幾天跟葛清開房。


 


兩個小時的鍾點房速戰速決。


 


這些也是林秋告訴我的。


 


人甚至無法共情過去的自己。


 


我想到上輩子我拒絕相信這一切。


 


可能是害怕如果這件事情被揭穿。


 


成天就會徹底離開我。


 


所以我總是跟林秋說:「他可能隻是去跟葛清請教功課。」


 


「學計算機的跟藝考音樂老師請教學習知識嗎?」


 


林秋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我。


 


我確實挺神經的。


 


所以這一世林秋看到我這麼果斷地要跟成天割席。


 


表現得比我還要激動。


 


她陪我一起去了籤證中心。


 


五分鍾就搞定了一切。


 


工作人員說五個工作日內可以出籤。


 


十天,再過十天,我就要離開這個困了我一輩子的地方了。


 


林秋說:「我覺得隻是不把名額讓給成月還不夠。


 


「你應該去葛清上班的地方,把她跟成天的不正當關系公之於眾。


 


「誰會願意讓一個小三教自己的孩子呢?


 


「等丟了工作,葛清她就老實了。」


 


我笑了笑:「那不是便宜了成天?


 


「如果不是成天上趕著倒貼葛清。


 


「葛清做藝考老師賺得也不少,何必給一個三年考不上研究生,口袋跟臉一樣幹淨的男人當小三呢?」


 


林秋想了想:「那讓渣男和小三一起去S吧。」


 


我覺得葛清固然可惡。


 


但最該S的還是成天。


 


11


 


籤證連同我的護照在第五個工作日時,一起順利地寄到了沈老師的辦公室。


 


我邁著輕快的步伐朝學校走去。


 


還有五天。


 


我跟成天這幾天的溝通頻率幾近於零。


 


因為我大部分時間都不在家。


 


出門前會把我目前住的屋子鎖住。


 


既不想讓成天看到我在收拾行李。


 


也是為了避免再去他爸屋裡打地鋪或者跟他同房。


 


他給我打電話,我敷衍地說我在打工。


 


我說:「你三年還沒考上研究生,我不出賺錢,在家等著一起被餓S嗎?」


 


他沉默了幾秒,在我準備掛斷電話前開口:「我就知道你一直介意我吃你的住你的,大不了我不考研了。」


 


這是一種威脅。


 


現在看起來非常可笑的威脅。


 


但在上輩子卻狠狠地把我拿捏了。


 


我知道成天的自尊心很強。


 


所以每次他露出「果然如此」的悲傷神色時,我總是會第一時間寬慰他。


 


他一年考不上我就鼓勵他再考一年。


 


他說花我的錢會讓他感到愧疚,我就告訴他我的就是他的。


 


他的也是我的。


 


但他什麼也沒有。


 


隻有癱瘓在床的爸。


 


還有讓我讓出留學名額卻在背後罵我是賤人的繼妹。


 


以及他這個當了軟飯男卻不守男德的狼心狗肺的爛白菜。


 


他肯定以為我會像往常一樣急切地解釋自己沒有責怪他的意思。


 


然後給他轉錢,告訴他想怎麼花就怎麼花。


 


但我沒有。


 


我說:「你知道我介意就好,考不上就別考了,早點出門打工吧。」


 


說完我就掛斷了電話。


 


12


 


辦理籤證時拍的證件照並不好看。


 


但在我看來卻有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暢快。


 


我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成天和葛清。


 


他們剛好從林秋家的賓館走出來。


 


葛清還挽著成天的手臂。


 


看起來好不親密。


 


我不知道整個城市這麼大。


 


他們為什麼偏偏要把幽會的地方選在我每天回家的必經之路上。


 


可能是他們覺得我不會發現。


 


但更有可能是,就算我發現了也不能怎麼樣。


 


畢竟我是那麼全心全意地愛著成天。


 


又怎麼會離開他呢?


 


我看著他們的背影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。


 


我想,看來成天還是有錢。


 


要不怎麼我十天沒給他發生活費了。


 


他還有錢來開房呢?


 


當然也可能是葛清出的錢。


 


藝考培訓班的老師一個月的收入應該不低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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