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我痛哭流涕闖進苓妃寢殿。
「嗚嗚嗚,苓妃娘娘,你別趕我走。」
苓妃一臉無語。
「你發了什麼癔症嗎?本宮什麼時候說要趕你走了?」
6
原來,宮女裡裡外外地搬東西不是為了趕我出去。
隻是每月例行更換寢具。
苓妃見我急躁,扶著額。
「本宮不是教導過你幾次,怎麼還是那麼急躁、耳根子軟呢?」
我低下頭。
「我知道錯了,但是今天能不能不抄書啊?」
「三十遍。」
「……」
「五十遍!」
我腳下生煙。
「我去!我馬上去!」
因為要抄書和趕功課,我今日下學很晚,正巧碰到我娘。
見我不搭理她,她改用慈母戰略。
「清兒,娘親瞧著你都瘦了。
「苓妃也真是的,何必那麼嚴格呢?女兒家家的,娘隻求你健康平安就好。」
聽著我娘這一套說詞,我腦海卻浮現另一套說詞。
「要是清兒那丫頭是個皇子,本宮爭一爭又何妨?」
所以,她能為自己爭,能為兒子爭。
卻唯獨不會為我這個女兒爭。
就算是她說求的平安健康,她也未曾為我爭取過。
她隻會嘴巴嘟嘟,然後告訴我人各有命。
所以現在當她也遇到困境的時候,我也告訴她人各有命。
賢妃終於怒了,她毫不猶豫抬起手掌。
我沒躲,硬生生受了。
這一巴掌,就當是斬斷我們的母女情。
我冷冷覷她。
「賢娘娘,沒事的話,兒臣告退了。」
也許是受了我的刺激。
賢妃,不再人淡如菊。
而是用起她曾經最不屑的方式爭寵。
以前,她曾在我面前陰陽得寵的嫔妃。
「以色事他人,能得幾時好?本宮,才不屑於和她們爭。」
實際上,大家都是嫔妃,誰又比誰高貴呢?
賢妃玩的這一手雙標,大家都鄙夷得很。
聽母妃跟我說,今天晨昏定省無比精彩。
賢妃沒來時,嫔妃們都在吃她用撲稜蛾子復寵的瓜。
她一來,鴉雀無聲。
這還不算,她挑起的話頭,也沒人接。
從前尚且還有幾個無腦的嫔妃願意搭理她。
可現在大家都看清了她的真面目。
沒有人願意為她出頭。
賢妃便讓皇後替她主持公道。
皇後笑著應允。
反手勸告後宮嫔妃要後宮和睦,言行合一。
聽到言行合一那,我繃不住了。
皇後娘娘平時治理後宮厲害,這陰陽怪氣起來,更厲害。
7
邊關戰事再起。
母妃族弟再次披甲掛帥。
為了安撫前軍,也為賀母妃有孕之喜。
父皇大手一揮,苓妃晉位貴妃。
但本來,晉位的貴妃不止母妃一個。
還有我的生母。
生母是潛邸舊人,按理來說這貴妃也當得。
可我怎麼會讓她如願呢。
於是,在父皇母妃和生母一齊晉封時,我撲通跪在地上。
「父皇,兒臣愚見。
「前線戰事吃緊,一下晉封兩位貴妃,是不是未免太過鋪張……」
父皇彼時變得猶豫。
「清兒說得不無道理,隻是……」
我轉頭看向生母。
「娘一向品情高潔,不會計較位份權利,對吧?」
生母隻得咬牙咽下謝恩的話。
「皇上,前朝要緊。」
父皇順坡下驢,朗聲一笑。
「賢妃很識大體。」
晉位大典那天,生母氣得眼都紅了。
畢竟她是父皇潛邸舊人,如今被後入宮的母妃壓了一頭,怎麼可能崩得住?
我假裝擔憂扶住她。
「娘,你身體不舒服嗎?」
話罷,眼見父皇眼神疑惑,生母的臉勉強擠出一絲笑。
「無妨……」
生母言不由心。
大典結束後,生母真病了。
氣病的。
我頭一個去侍疾。
生母想要抹黑我不孝的想法隻能作罷。
我們倆,每天大眼瞪小眼。
這天,我剛侍疾結束,永壽宮的宮人便匆忙來報。
母妃出事了。
內務府送來的安胎藥裡面加了紅花,母妃現下留血不止。
我剛要跑,生母攥住我的手,抓狂。
「你是我女兒,你不照顧我,要跑去哪?」
我看也沒看她,就甩開手。
所幸,我趕到時,母妃的血已經止住了。
孩子雖然保住了,可母妃的身體也日漸虛弱。
父皇亦震怒,下令徹查。
查著查著,居然查到了生母身上。
但,據我了解。
生母雖然自私,倒也不會蠢到這個風頭上下毒。
顯然是有人栽贓嫁禍。
結果,不知道她是不是為了保持在父皇心目中的形象,生母居然什麼也沒解釋。
「臣妾百口莫辯!」
她這樣一來,給我幹沉默了。
現在後宮已經有傳言了。
說我是白眼狼,幫著生母給養母下毒。
我今天來,是準備幫她說話的。
而且,我也想找出那個真正下毒之人。
結果,她這不解釋,那不解釋,線索全斷了。
父皇被生母的態度搞得心煩。
「賢妃降為賢嫔,禁足延禧宮。」
生母一下慌了。
「臣妾冤枉,請皇上明察!」
父皇根本沒心思聽她說這種廢話,抬步就走。
結果,生母反倒怨恨上了我。
「趙清玉,你為什麼不幫我說話!」
8
回到永壽宮時,母妃恰好清醒。
看到我腫成核桃的眼睛,她板起臉。
「哭什麼?本宮沒事。」
母妃又是對我一頓教育,教育完,她又讓我查查鳳棲宮。
我不知道這件事和皇後有什麼關系。
母妃卻賣關子,我隻好去查。
結果查了三天,一無所獲。
母妃似是早有預料。
「什麼也沒查到吧?」
我點頭。
「什麼也沒查到,但是兒臣明白了您的意思。」
「噢?說來聽聽。」
「據我猜想,您之所以懷疑皇後,是因為皇後才是這件事才是最大的受益者。
「如果這招達成目的,不僅能離間我和母妃,還能除去一個高位嫔妃。
「幸運的話,還能除去母妃腹中的胎兒,簡直是百利而無一害。
「並且,想必母妃也查到了,那串紅麝香珠,便是皇後的手筆。」
我說完,母妃露出欣慰的表情。
「沒錯,通過現象看本質,這本宮教你的第三課,知道嗎?」
「可兒臣還有一事不明,皇後娘娘她明明已經是皇後,又有皇子傍身,她為何?」
「她是有皇子,可卻不是太子。」
這波,我還是想淺了。
我邊給母妃喂藥,邊承諾。
「母妃,您放心,兒臣一定盡心襄助弟弟。」
母妃灼灼的目光卻直射我。
「誰說,你一定要輔佐你弟弟了?」
母妃的話電光火石般擊中了我。
那個念頭,連我自己都荒唐。
我吞吞吐吐。
「兒臣愚鈍。」
母妃揉了揉眉心,一本策論砸到我的頭上。
「朽木不可雕也,讀書去!」
因為被罵,我不服氣,天天抱著策論啃。
皇弟們看到了,都笑話我。
「皇姐,你女子一個看策論幹嘛,難不成你還想治國啊?」
皇後所出六皇弟直接抽走策論,丟給我一本列女傳。
「皇姐,這些東西,你看得懂嗎?
「你不如看看《列女傳》,懂得為妻之道,才是要事!」
《列女傳》?母妃說,這都是無用的東西。
我反手拿回那本策論,躲到一旁繼續讀。
懶得跟他們爭高低。
結果,這件事不知道怎麼就傳開了。
就連剛解禁足的生母都知道了,她嘲諷道。
「這苓妃自己腦子壞,把你也教壞了。」
父皇也知道了,態度卻截然相反。
他和母妃一樣,眼底有期待。
「清兒,聽說你最近在看策論,朕考校你一下如何?」
9
父皇的問題,我對答如流。
甚至很多問題,我都有自己的見地。
談到最後,父皇直接說了朝堂上最近犯難的水患。
河中一帶,每到雨季都會爆發水患。
防洪堤一年比一年修得高,可上來年還是被衝垮。
今年若是用往年的方案,又是一大筆支出。
前線還在作戰,父皇犯了大難。
我想了想。
「堵不如疏,既然防洪堤修再高也沒用,那不如多挖幾條渠道引流。兒臣查閱過河中地區的情況,雨季與旱季同長。
「如此,不僅能緩解壓力,還能用於旱季灌溉。」
父皇也認為我說的有理,立馬召集臣子討論。
我繼續上學。
但關於我的討論和嘲諷愈演愈烈。
「她一個女子,讀的懂那些東西嗎?就在父皇面前賣弄?」
「再怎麼蹦跶也沒用,她以後不還是要嫁人的……」
「依我看,看說不定是有苓貴妃家的幕僚教她的,否則她哪裡懂這些。」
流言不止,甚至有皇弟罵我「牝雞司晨」。
結果,這些不堪入耳的話全部落入父皇的耳裡。
父皇的臉直接沉下來。
「都鬧什麼?一個個不好好讀書,還敢編排你們皇姐。
「你瞧瞧你們交上來的東西,哪一份比得上你們皇姐寫的?
「都給朕滾回去反省,明天早上朕要看到你們每個人的策論!」
皇弟們鳥作獸散。
轉頭,父皇卻對我一臉溫柔。
他告訴我,水患已經初步解決,問我要什麼獎勵?
我說,我想要藏書閣的令牌。
藏書閣中多為政書,一般隻允許皇帝和太子進入。
父皇沒有猶豫,直接答應我。
還說要封我為護國公主以表嘉獎。
生母知道後,嫉得帕子都攪爛了。
「爭得再厲害有什麼用,不還是個丫頭片子?」
可有人不這麼想,比如皇後。
我晉封為護國長公主的旨意一下,鳳棲宮便來傳召。
皇後對我的態度直接變了,她拉住我的手。
「清兒,讓本宮瞧瞧,都長這麼大了。」
皇後向來不和我們這種庶子庶女親近。
她偶然一變臉,讓我渾身起臉雞皮疙瘩。
彎彎繞繞完一通之後,皇後終於表明了目的。
她想要我輔佐她所出的六皇子。
並承諾我,隻要我答應,她就向父皇提出把我記掛在她名下,讓我成為嫡公主。
最後,皇後還自以為是地說道。
「隻要你六弟弟登基,本宮承諾,你將會是大胤最尊貴的嫡長公主。」
我差點沒笑出聲。
誰說?我隻想做那勞什子長公主了?